个体建议性的调整

* 备注:建议性suggestibility,敏感性susceptibility,易感性hypnotizability,在催眠状态下三者均可表示对催眠建议的响应程度。通常,易感性hypnotizability背后的逻辑认为响应程度是稳定的,而本文探讨响应程度的可变性,且并不限定于催眠建议,还包括对非催眠状态下建议的响应,所以此文采用建议性suggestibility。

催眠研究中一个关键问题是个体的建议性是否可以改变:“低”能变成“高”吗?一方面,有证据表明,催眠建议性是一种稳定的人格特征(personality trait):在长达25年的时间里,个体的得分相似(Hilgard, 1965; Piccione, 1989)。双胞胎实验数据也支持这个观点,同卵双胞胎的催眠易感性相似度要高于异卵双胞胎的催眠易感性相似度(Morgan, 1973)。[*备注:心理学领域,科学家经常使用双胞胎研究方法,用来评估当前所测量的特质是否有遗传成分]

然而,建议性也可以在没有催眠的情况下测量—只有测试建议(test suggestions),没有催眠引导(也有译为“催眠诱导”)。一些有趣的证据表明:不同的干预方法(比如增加催眠引导),可以改善个体的建议性。

增加催眠引导,改善个体建议性

建议性可以在没有催眠引导的情况下进行测量,在过去,这被称为“基本建议性”(primary suggestibility)或“非催眠建议性”(non-hypnotic suggestibility),而近来常被称为“想象建议性”(imaginative suggestibility),因为参与者被要求想象试验人员所建议的事件(Kirsch & Braffman, 2001)。

由于建议性在催眠引导前后都可测量,最明显的测试之一就是看催眠引导是否会增加建议性。Kirsch and Braffman (2001)报告说,就这个疑问已经做了六个实验,结果非常一致,揭示出催眠的效果相当小:在一个标准的12分制下,增长了1-2分(大约10~20%)。Kirsch and Braffman (2001)将催眠建议性与非催眠建议性之间的这种差异定义为“催眠易感性”,并注意到个体得分之间的相关性非常高,如果个体具有高的想象建议性,那么该个体很可能具有高的催眠建议性。

通过其它心理学方法,改善个体建议性

卡尔顿技能训练计划

许多研究人员寻找其它心理学技术来增加建议性。其中最著名的方法之一是行为认知取向的卡尔顿技能训练计划(Carlton Skills Training Programme, CTSP)[Gorassini & Spanos, 1986]。CTSP是一个75分钟的训练项目,旨在提高个体的参与动力(motivation),并教授直接的管理策略(坚持参与者积极主动地做出被建议的响应,而不是消极被动地等待它们发生)。CTSP已经在至少10个不同的实验室进行了研究,据报道,至少50%的参与者在接受训练后建议性得分提高了,原来的“低”变为了“高”。一些研究人员认为,通过这种方法产生的增加,只是参与者被鼓励做出响应的结果,他们所体验到的并不是不由自主、自发的(involuntary)[Weitzenhoffer 将这个标准设定为对建议的“真正”响应]。然而,另一些人反驳说,“经训练后的高建议性”参与者的主观响应与“自然的高建议性”参与者(未经CTSP训练)的主观响应,二者之间并无区别。他们还认为,训练可以推广到新的、未经练习的建议,效果至少可以持续4个月(Gorassini, 2004)。

增加期望

通过控制期望(expectancy)来改善个体建议性,是另一个重要的研究领域。参加催眠或建议性测试(suggestibility tests)的参与者对程序的结果有一定的预期,这将影响他们在程序中的表现,例如,那些不希望被催眠的人,实际上在测试中真的得分不高。有证据表明,控制这些期待/期望能够改变结果。例如,在Wickless & Kirsch (1989) 的研究中,参与者被告知他们将经历颜色和声音的改变。实验人员使用了一系列的彩色灯泡和一台录音机巧妙地改变了房间色彩平衡感和声音平衡感,参与者对这一设计并不知情,暴露在这种设计中的参与者强烈感觉到自己成功地响应了建议。研究人员假设,这种对期待的控制会提高参与者的预期:他们将比以前更“期待”自己响应建议。为了测试这一假设,研究人员其后测试了参与者的建议性(量表:suggestibility scale),结果如下图所示。研究人员发现:语言控制方法(参与者先填写“人格问卷”,之后研究人员“看似”根据问卷结果向参与者反馈他们的催眠能力高于平均水平)在提高建议性方面无效,但是实验控制方法(如本实验中)在提高建议性方面是成功的。之后,对参与者进行询问(debrief)并披露实验中所隐瞒的设计,重新测试后发现建议性增强的效果依然存在。这一结果在后续的研究中得到了证实(Kirsch et al, 1999)。


将一个情境定义为“催眠的”

另一个有趣的建议性调整方法是“催眠”这个标签使用与否。Gandhi & Oakley (2005) 在引导使用前后分别执行了一组八项标准测试建议。一半的参与者被告知这是催眠引导,而另一半的参与者被告知这是放松引导(“催眠”字样都被移除,并替代为“放松”)。研究人员发现:“放松”引导产生了适度的建议性增加,但“催眠”引导产生了显著的建议性增加。这些数据表明,一个人对催眠过程的感知和期望,将对该过程的效果产生巨大影响。

用药物来改善建议性

许多研究人员尝试使用药物来增加建议性。通常有两种试验方法,方法一使用两组参与者,一组服用药物,另一组服用安慰剂(placebo),为了避免随机变化影响结果,需要大量的参与者;另一种方法是对同一个人进行两次试验,一次在服药前,一次在服药后,尽管这种方法可能会因为“测试—再测试”过程(参与者会逐渐熟悉测试)引入偏差(biases),但这仍不失为一种可靠的检测方法。药物-催眠研究结果如下。

试验

性量表

性改

Sjoberg et al (1965)

斯卡灵(一种致幻Mescaline

SSS:A/B*

12.7%

麦角二乙胺(一种迷幻LSD

12.8%

草碱(一种致幻 Psilocybin

0.66%

Combination

11.75%

Gibson et al (1977)

苯甲二氮(安定)

Diazepam

SHSS:A/B**

0.91%

活性安慰

Active placebo

0.41%

Kelly et al (1978)

大麻制品 Cannabis

HGSHS***

22.6%

控制

0.54%

Barber et al (1979)

一氧化二氮(笑气)

Nitrous oxide

Bespoke scale

36%

一氧化二氮(笑气)

Nitrous oxide

Bespoke scale (排除了疼痛缺失analgesia)

27.5%

Whalley & Brooks (2009)

25% 一氧化二氮(笑气)Nitrous oxide

SHSS:C (没有催眠引)

10%

Semmens-Wheeler, Dienes, Duka (2013)

酒精(0.8mg/kg

Bespoke:催眠引+9个建

69%

Carhart-Harris et al (2014)

麦角二乙胺(一种迷幻LSD

CIS (没有催眠引)

65%

表1 以往调查药物-建议性的研究列表

* 斯坦福建议性量表Stanford Suggestibility Scale (Weitzenhoffer & Sjoberg, 1961

** 斯坦福催眠敏感性量表 Stanford Hypnotic Susceptibility Scale(Weitzenhoffer & Hilgard, 1959

*** 哈佛团体催眠敏感性量表 Harvard Group Scale of Hypnotic Susceptibility(Shor & Orne, 1962

上表中所列药物有不同的药理,目前尚不清楚建议性的增加是由于特定的神经化学作用,还是药物的一般解离(“眩晕”woozy)所引发的心理机制。我们需要更多地了解对建议响应的神经生物学(参见神经影像研究)来更全面地回答这个问题。

建议性改善的未来研究

上述结果表明,有可能增加对建议的响应,甚至得到很大程度的改善。鉴于催眠和建议的一些临床应用,比如止痛,其有效性因病人的敏感性(susceptible)而有所不同,因此,改善建议性是极具价值的。一些探索性的研究已经表明清醒镇静(conscious sedation,外科手术唤醒麻醉时常用的麻醉技术之一,主要目的是让患者安静,不焦虑,仍具有语言交流和合作能力)后采用催眠可更好地缓解手术期疼痛和焦虑,降低麻醉用药的剂量(Faymonville et al,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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